主頁 | 目錄 | 作者 | 圖片區 | 申請基金 | ENG |  |  |
學運始末
人物
專題
新聞界
文獻
八九民運大事記
二十年大事記
申請 "人民不會忘記" 基金
香港記者協會
我寫了悔過書 | 羅綺萍
俗語云：「秀才遇著兵，有理說不清。」想不到在北京採訪悼念胡耀邦活動時，竟能深深體會這句話。更想不到活了二十多年，第一次捱打會在北京，而且打我的是「愛護人民」的公安人員！ 四月二十日晚上十一時許，我在北京飯店樓下碰到《快報》的記者蔡耀銘，他說他們的攝影記者何澤在新華門前拍攝公安追打學生時，被二十多名公安圍毆，之後失蹤。 我馬上趕到現場，但在距離一公里左右已不能前進，因為出路已被數百名公安所阻。 我掏出記者證，對公安說：「我是香港記者，據說有一名香港記者被公安毆打後失蹤，請問誰是負責人？」 公安木然地望著我，一聲不吭，我拿著記者證把前排的公安都問遍了，仍沒有一句答案。我只得先回飯店向報館報告。凌晨零時左右，我再到新華門看情況，那已聚集了數千學生及群眾，另外數百人被困在前面，中間隔著數百名公安及軍警。 群眾高呼口號，氣氛熱烈，我馬上把情況用攝影機拍下來，並坐下來跟學生交談。 到二時左右，一名身穿便服的中年胖子從公安隊中走出來，我馬上問他是不是負責人，他說他是普通市民，我即說如果普通市民都可以自由進出，為何我們不能進去，他便悻悻然走入公安隊中，不知所蹤。後來發現這個自稱普通市民的人，正是北京公安局治安處處長。 三時開始，氣氛變得緊張，巡邏車上開始廣播，說少數滋事分子在新華門外鬧事，圍觀群眾及外國記者必須在二十分鐘內離去，否則後果自負。 在場誰都沒有離去的意思，二十分鐘轉眼便過去了，公安也沒有什麼行動，只是一再重複那廣播。 到四時半左右，人群後面突然又來了數百公安及軍警，不知誰一聲令下，兩邊公安向人群夾擊。人群慌忙向後散去，後排的公安也讓路給人群逃走。 部分學生及群眾不願離開，或者跑得較慢者紛紛被公安推擁及毆打，我連忙舉起相機拍攝情況，但馬上有公安推我離開，旋即又有四五名公安圍困我，企圖扯下我的相機，我死命抱著，他們硬扯我的頭髮，混亂中我的腰部挨了兩拳，我高聲尖叫，大叫救命和非禮，才有一個較高級的公安上前把他們制止，把我拉到一旁。 此時那中年胖子又出現，命令我交出證件，我立即反問他是不是公安，有沒有證件，他叫另一穿制服的取去我的回鄉證，然後馬上搶過來看，之後大叫：「她是中國公民，犯了事按中國法律處理，抓起她。」 數名公安硬把我推到路邊，後來有兩名穿便服的男人到來，以尚和藹的態度叫我稍等一會，待上級指示如何處理。隨即便查問我的身份及查閱記者證。 我問他們什麼時候交還回鄉證及記者證給找，他們一再表示要上級指示，並指我已違反了中國法律，我問他們我犯了那一章那一條，他們也答不出來，只說我不聽廣播勸告已是違反法律。 我繼續跟他理論，說那個廣播只是行政指令，不是法律；而且那廣播叫「外國記者」離開，但我是中國人，那廣播根本對我不適用。然而他們也不再講理，只是一再強調我違反了中國法律。 我被拘留了個多小時，其中一人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對我說，如果我肯交出菲林便放我走，我說絕對不可以，如果硬來我便四處發稿說中國干預新聞自由，還要告到法院，務必把事情鬧大，他才表示只是說笑。 及後他又要求我把事情始末寫下來，簽個名，但要認點錯，換言之要我寫悔過書。我問他是不是寫了就放我，他說上級看過同意就是。我便寫了採訪的情況，承認為了執行採訪職務，沒有聽廣播勸諭離去，如果為當局帶來不便，深表歉意。 其後一名較高級的便裝公安到達，看了一遍我的「自白」，眉頭緊皺，說我沒有悔意，對自己的錯誤認識不深，他暗示我應該承認自己違反了中國法律。我於是問他我犯了那一章那一條，他說廣播就是緊急指令，不聽就是犯法。 我心想跟他辯論也是徒費氣力。當時我暗自盤算，如果不加一句「違反中國法律」，可能再來的是那中年胖子，那我肯定給他用「中國法律」來治；事實上在中國法律中，遊行靜坐是要申請的，我跟學生坐在一起，以他們的理解及思辯方法，要脫掉違法這頂帽子實在不容易；加上我的菲林還保存下來，脫身之後可以用文字和圖片呈現真相，便決定加上這一句，以求脫身。 後來得知何澤被公安打得傷痕處處，兩筒菲林也給曝了光，閃燈也摔壞了，被拘留了三小時，同樣簽了悔過書才放行。 另外《新晚報》的司徒元跟亞洲電視的戚香蓮也被公安留難，要求他們簽悔過書，但他們以沒有參與新華門前的靜坐行動，只是正常採訪，並沒有觸犯中國法律為理由，拒絕簽署，雙方爭論一會，公安讓步，放他們離去。
上一頁 返回頁首 下一頁
主頁 | 目錄 | 作者 | 圖片區 | 申請基金 | ENG |  |
香港記者協會 © 2010 版權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