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豁出去──四˙二七遊行 | 崔麗容‧梁慧珉
拍下歷史性的四˙二七。 陳天權攝 「四˙二七」遊行是悼胡學潮開始後，一個極具規模的遊行，這次遊行的成功，為繼後一個多月的學生運動奠下了「良好」的基礎。 是次遊行由於是被前一天的《人民日報》社論激發的，因此，學生當時的情緒，已不僅為胡耀邦之死而哀傷和激動，而是對官方的震怒。 四月二十七日，烈日當空，義憤填膺的北京高校學生，不理北京市政府日前發出有關「為了維護社會安全和正常的交通秩序，嚴禁聚集街頭、演講、募捐、散發傳單，違者按治安管理處罰條列，予以處罰」等的警告，於早上八時多，兵分多路出發，沿多條路線向市中心進發，環繞北京城遊行。 「我們豁出去了！」同學們說。 參加遊行的學校，除組成「北京學校臨時學生聯合會」的成員共四十間外，還加上數間非成員的學校，學生人數超過十五萬。大批武警和公安人員在遊行隊伍經過的要點「恭候」，雖然武警已獲中央指示，要保持克制態度，但雙方小規模衝突仍免不了。衝突的引起主要在於群眾加入學生行列，全面支持學生的要求，繼而藉此宣洩他們多年來對政府的不滿。 雙方衝突較為嚴重的，首選北京師範大學學生所走的路線，武警早在距離北師大不遠的西直門大街設置了厚厚的人牆，他們手牽著手，橫排的把整條大道堵住了。在遊行隊伍走近他們時，大批在道旁圍觀的市民，不斷叫喊：「警察讓開！讓開！」 甚至有市民從旁邊走出路中心，幫忙突破武警隊伍。而學生看到大批武警後，竟坐了下來，令支持他們的群眾頗失望。 尚未「站起來」的學生領袖吾爾開希，於學生坐下以後，出來與公安人員「談判」，談判後，吾爾開希拿著擴音器向同學說：「為了不干擾主要道路的交通，我們將改行路線，依照公安方面規定的路線走。」 同學對此決定並沒有表示反對，但亦沒有走公安規定路線，只坐著。原來吾爾開希此決定乃是策略，待北京大學、人民大學等隊伍到來時，結集力量，齊向前衝。 雖然武警堅守防線，但情緒高漲的市民，不斷向武警隊伍衝擊。武警開始時仍保持緘默，只是用手推開群眾，但後來按捺不住，對往前湧的市民施以拳頭，惹起眾怒，群眾遂向前衝。 部分市民捱了拳頭後，馬上退出，而在外圍的群眾和學生則高喊「警察打人」、「反對暴力」。 在混亂中，兩名武警倒地，一名男學生因被洶湧的群眾推倒，鼻血直流。 在場採訪的記者，亦有不幸被人群推倒地上，被踐踏得遍體鱗傷。 學生隊伍最後還是衝過了警察的防線，警察不再阻攔了，市民和學生於是鼓掌歡呼勝利。 另一遊行隊伍在北大所在地的海淀路路口、即北京圖書館處，遇上為數約一至二百名武警攔截，但隨即被後來的圍觀者衝開。 該支隊伍順利地遊行，直至下午近五時抵達市內的復興門再遇警察攔截。天安門廣場附近的西單、新華門及人民大會堂，遊行隊伍遭千多名武警分三批阻截，但武警最後亦擋不往氣勢如虹的行伍而讓路。 學生也避免與武警正面衝突，以免發生流血事件和給官方藉口，他們只在天安門城樓下經過，沒強闖廣場便逕出建國門外大街，轉至東直門下，再繞至德勝門。整個遊行歷時十四小時才「大功告成」。 在遊行中，學生自編歌曲，既悅耳又帶諷刺，其中一首調寄《打開蚊帳》： 人民日報、北京日報、真奇怪、真奇怪！ 一個不說真話，一個只說假話， 真奇怪！真奇怪！ 這次遊行中，群眾首次在學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，也顯示了「人民被喚醒」的跡象。站在武警面前勇敢的群眾，他們不再像以往那樣地畏懼，他們不單與學生的心連在一起，和他們一起唱著《國際歌》，一起喊著引人共鳴的口號，甚至在學生「危難」時刻站出來，站在最前線替學生阻擋武警。 北京群眾如此表現，除了震動了學生和記者外，也引起了國際及北京政府進一步的關注。 滿腔熱誠的群眾為數不少，但藉此宣洩多年來對政府不滿而亂叫亂推的群眾，也委實太多了。當日，有些人就曾因不屑該類「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」的群眾而向他們大罵一番，他們都認為，純潔無瑕的學生運動，不該被一些「不知為啥」的人們破壞和玷污。 「六˙四」大屠殺，軍隊把學生群眾打個落花流水，不留餘地，筆者回想起「四˙二七」遊行的一個有趣片斷。 話說遊行隊伍經過天安門回校時，向駐守廣場一角的幾百名武警高喊「感謝警察」，教他們啼笑皆非。 那些「排排坐」的武警，一副無可奈何，略帶微笑的臉孔，相對於屠殺時他們同袍的猙獰面目，實在可愛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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