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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肉長城堵軍車 | 陳少強
一名大學生臥在車輪下，阻擋軍隊進城。 陳木南攝 什麼叫「血肉長城」？什麼叫「萬眾一心」？五月十九日晚上，百萬手無寸鐵的北京市民在北京城四周各主要通路上，手挽手、肩並肩，奮力阻擋著軍車和士兵，不讓他們入城的場面，相信是最佳具體的說明。 沿北京城周圍所見，東邊的呼家樓、西邊的公主墳、南邊的三環路、北邊的學院路上，都有無數市民自動自覺在深夜走出家門，參加了阻軍車的行列，可以這麼說，進入北京城區的每一條主要公路都有逾萬市民把守著。在人牆的後面，市民也開動了大卡車、公共汽車橫擺在公路上，作為一道道擋軍車的屏障。 廣大學生為爭民主、為求真理，在廣場絕食，七天中已付出了巨大的代價。而被學生的獻身精神所感動的北京市民，也不惜用生命來保衛這些民族的精英。在公主墳公路上，首先躺在軍車輪底下的竟是一位逾古稀之年的老太太，隨之而來成百上千的市民，也加入了這勇敢的行列。 市民包圍了每一輛軍車、每一輛坦克車，向車上那些「遠道而來、不知所措」的官兵們講述當時北京的真實情況。有的還向「子弟兵」們派發了前幾天在「自由空氣」下出版的北京報紙。激動之處，講者和聽者（軍人）都不禁流下眼淚。一些士兵向市民大聲說，他們進京絕不會鎮壓市民。 可憐的是，這些軍人一個星期前就出發「行軍拉練」，而這一星期以來，根本無法看到任何報紙，或收聽廣播，每天卻要學習「四˙二六社論」。其實，他們根本不知道北京城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。聽到這些情況，人們不禁搖頭嘆息：這些士兵完全是受當權者愚弄，被騙進城的。 北京城外圍的事態緊張，軍民出現相持不下的狀態，而城內的市民和學生的精神也絕不輕鬆，由學生和市民組成的糾察隊，帶領著大批群眾，毫不鬆懈地監視著城內各交通要道及一些「可疑建築物」。人們將一些可容納數萬人，位於天安門廣場周圍的人民大會堂、故宮、中山公園及勞動人民文化宮等建築物的出入口全部封鎖，特別是人民大會堂，因為北京市民早己流傳著大會堂有一條地下秘密隧道的消息。 此外，人們在暫時停止服務的地鐵出入口外排起了防線，並將出入口鐵閘封死，以期令到準備入城的部隊無法鑽出來。 「戒嚴令」除了令人民對當權者更加敵視外，也令到「人民軍隊」創立六十多年來與人民結下的「魚水之情」蕩然無存。在那段時間內，一些本身就住在城內的軍人不敢穿軍裝上街，或在街上行駛軍用汽車。曾有一名海軍部隊的軍長，因坐軍隊編號的車上街，立即被憤怒的市民擋回，後來他只有被迫換上便裝，坐上一部殘舊的「上海牌」小車才可通行。另外，西邊有許多軍人因前路被擋，被迫進入軍事博物館棲身。一名團長曾向他城中的朋友致電，說非常想到廣場上看看，但由於上述原因也無法成行。 由於人民的力量，使得李鵬政府的「戒嚴令」，在簽署生效了十四天而無法在北京城內有效實施，令這道四十年來首次在北京頒佈的「戒嚴令」，一開始就失去效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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