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衝擊新華門 | 羅綺萍
四˙二零新華門流血事件。 羅綺萍攝 「偉大的中國共產黨萬歲！戰無不勝的毛澤東思想萬歲！」這廿二個斗大的字，分左右兩邊守著中南海的大門──新華門，正中還有一幅嵌著「為人民服務」大字的內牆，長年累月展現它的嚴肅、權威和神聖不可侵犯。 然而，在學潮開始後不久，學生便用行動挑戰這權威──衝擊新華門。 學潮開始時，根本沒有組織領導，學生大多自發攜備花圈輓聯，遊行到天安門廣場舉行悼念活動。到了四月十九日凌晨，數千學生由廣場衝到新華門，企圖將花圈及請願信送入中南海。學生的情緒越來越高漲，最後，他們喊出了帶挑釁的口號：「李鵬，出來！」 部分學生不滿一直受領導人冷待，企圖衝進新華門，但為大部分學生所阻。當時新華門前只有百多名公安及武警，如果全體學生一起衝擊新華門，後果便不堪想像。 至凌晨四時二十分，約二千名公安及武警出動，把學生驅散，這時候公安對學生尚算客氣，並未對學生動武。 公安驅散新華門外的學生之後，又把廣場紀念碑上的花圈輓聯全數清除。然而，中央美術學院師生趕製了一幅三米乘六米的巨型胡耀邦油畫，送上紀念碑，使悼胡活動再掀起高潮，廣場聚集了近十萬學生。 十九日晚至二十日凌晨，新華門前又聚集了約二萬人，今次當局動員了逾千公安封鎖長安街，並且用廣播車警告圍觀群眾必須於二十分鐘內離去。 凌晨二時半，武警衝入人群中，用警棍、銅頭腰帶和大頭皮鞋驅趕群眾。不過，武警的行動並未能把學生驅散，數百名學生仍堅持靜坐在新華門前，另外數千學生則在以東一公里外靜坐。兩批學生被數百名公安分隔。 在外圍的學生圍坐在一起，初時有點不知所措，因為沒有人帶頭喊口號。當時有數人拿著攝影機在公安保護下把學生一舉一動拍下。 但學生並沒有被嚇退，相反有個別學生站起來，其中最落力是吾爾開希，他在人群中喊得聲嘶力竭，不斷朗讀各校的聲明及學生的心聲。 過了不足兩小時，吾爾開希的一位老師被召到來，勸諭吾爾開希回校，但吾爾開希不為所動，並站起來激昂地說：「老師，我告訴你，我愛共產黨，我的話是十一億人民要我代他們說的！」那老師只得黯然離去，學生的情緒更高漲。 將近三時，警方的廣播車又發出警告，指少數人搞事，衝擊新華門，命令圍觀群眾及外國記者在二十分鐘內離去。廣播持續了個多小時，學生卻不為所動，個別學生曾朝公安扔玻璃瓶，即被其他學生喝止。 到四時五十分左右，東長安街又湧來數百名公安，與原先戒備的公安配合圍攻學生，東面的公安則留了一道缺口給學生逃離。學生見事態不妙，許多朝東逃走，但部分堅持不走，也有部分動作較遲緩。西面的公安一湧而上，驅趕學生之餘，更抓著學生來打。筆者所見公安多對學生拳打腳踢，或輔以警棍，較少用皮帶抽和用大頭鞋踢。 「四˙二○」事件在學生內引起很大反響，學生對流血事件悲憤莫名， 紛紛聲討及要求懲治逞兇者；對於國內傳媒不報道公安打人情況，學生更加以譴責，並藉此帶出新聞自由的口號；此事也啟發他們知道宣傳的重要性，便開始大規模地印發一些講述真相的傳單，分發予各院校學生及市民。 對政府來說，衝擊新華門事件大大觸怒了當權者，個別學生被追打時氣憤地喊：「打倒共產黨！」政府一方面發動傳媒機器，嚴厲批評學生有反黨反政府口號和衝擊黨政機關，另方面也佈置軍隊，防範胡耀邦喪禮時有更大的「動亂」。 一個軍校學生說，他們在四月二十一日接到通知，有特別任務，原來是秘密進駐人民大會堂西側的一工地中戒備。那幅工地面積有人民大會堂那麼大，按他估計當時約有二萬人，多數是軍隊，由於軍隊人手不足，故連軍校學生也要出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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