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壯士一去兮 | 徐忠明
搶救絕食學生。 羅綺萍攝 五月十三日，北京大學師生在校門兩旁貼上「風蕭蕭兮易水寒，壯士一去兮不復返」兩行字。我當時的報道說：「北大師生以送荊軻的心情，送別參加絕食的同學。」但我萬萬想不到他們此去真的不復返。 當日，我和其他同事早上九時到北京大學校園。三角地（北大學生貼大字報的地方）已有大批學生聚集，牆上貼出絕食行動的通告，學生自治會透過廣播，呼籲其他同學、老師支持他們的行動。我站在一旁觀察他們的籌備工作，心想同過去幾次遊行前的情況差不多，沒有特別之處。 十時剛過，我走到廿八號樓對開的空地，看見二百多個參加絕食的北大學生已經齊集。他們額頭纏上白布條，上書「北大絕食」四個字，有些學生還在衣服上，用墨汁寫上「不民主毋寧死」、「我以我血薦軒轅」等誓詞以壯行色。 當一名代表踏上台階，用揚聲器叫各人齊集，絕食的學生按預先編定的組別，分組站好。他們神情肅穆的宣讀絕食誓詞。當他們重複兩次最後一句「不達目的，誓不罷休」時，我開始感覺到他們真的要幹了。 他們後來到飯堂吃絕食前最後午餐。這頓午飯是北大教職員工請客，菜餚相當豐富，但他們吃飯時真是各有滋味在心頭。北大代表王丹在飯堂穿梭往來，除了要安排同學座位吃飯之外，又要應付中外記者訪問，真不知他這頓最後午餐吃下多少。北大作家班一批較年長的同學寫了一幅「壯士一去盼復返」的橫額，拿到飯堂門口，希望今次的絕食行動，像「四˙二七」大遊行一樣，他們能在校門夾道歡迎同學們平安回來。 同學們飽餐一頓後陸續到大門集合。中外記者預先在大門外選擇最佳位置，拍攝北大絕食學生踏出征途的第一步。正當我在門口等待之時，北京師範大學的程真趕來，通知北大同學，各高校參加絕食的同學先到師大操場集合，會師後再出發到天安門廣場。她頭上也纏了絕食的白布條。我詫異地問她：「你也絕食麼？」她傲然向我擺出勝利的V字形手勢，說她也絕食。她個子不高，瘦削，而且看來弱質纖纖，我本以為絕食行動應由一些身體較強壯的同學參與，起碼可以多支撐幾天，如今看見像程真這些女生也毅然參加，真是國家興亡，匹「婦」有責。他們這回真是把生命豁出去，為中國的未來，不達目的，誓不罷休。 中午，北大的絕食隊伍，在其他同學陪同下離開校門，浩浩蕩蕩向北京師範大學進發。北師大的操場好像開諸侯大會，紅旗飛舞，好不熱鬧。下午二時許，當各路隊伍會師後，龐大的絕食請願團宣告組成，各高校絕食的學生已超過二千人。吾爾開希、王丹等幾位絕食團的領袖手牽著手，帶頭向天安門廣場進發，贏得市民在兩旁夾道歡呼、拍掌，掌聲不絕，直達廣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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